几乎忘掉全世界 唯独记得“老头子”

一起来看看重庆版的 《我脑海中的橡皮擦》

版次:006    作者:王薇2019年05月16日

▲二人生平第一次拍婚纱照

▲赵爷爷总会事无巨细地照顾苏奶奶

▲苏奶奶和赵爷爷

孙艺珍主演的韩国电影《我脑海中的橡皮擦》感动了不少人,影片讲述了秀真因患阿尔茨海默症失忆之后,她的丈夫一直守护在身旁的感人故事。苏邑裕和赵西尧就上演了重庆版的《我脑海中的橡皮擦》,苏邑裕患上阿尔兹海默症以后,脑海里的那块橡皮擦,不断地抹去她的记忆,如今她唯一清晰的记忆点,就是她成天挂在嘴边的“老头子”赵西尧。而对于赵西尧来说,尽可能让苏奶奶记得自己久一点,是他每天最努力的任务。

以舞相识 曾异地恋爱7年

昨日中午,84岁的苏奶奶吃过饭后开始午睡,87岁的赵西尧坐在一旁,戴着老花镜,翻看起相册里的老照片,回忆的匣子也就此打开。

1954年,来自江西的赵西尧和来自重庆的苏邑裕,被分配到了沈阳的同一家单位工作,赵西尧在计划管理部门,苏邑裕在化学分析岗。那时候,单位每个礼拜六都会举行文艺舞会,他俩便在此以舞相识,苏邑裕很欣赏赵西尧的歌喉,赵西尧则更赞赏苏邑裕的篮球技术,“她当时是沈阳市职工代表队的,她虽然个子不高,但是非常灵巧,跳得高,跑得快,投的准。”

随着好感的增加,二人确定了恋爱关系。1955年,赵西尧先后被安排到东北财经学院、四川财经学院等地学习,二人开始了以书信为往来的异地恋爱。直到1962年,赵和苏一起调回了重庆工作,于同年登记结婚,定居在了重庆九龙坡区。

8年前 苏奶奶开始丢失记忆

婚后二人很少吵架,赵西尧工作能力强人缘好,苏邑裕则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多年来,他们一直是邻里们羡慕的恩爱夫妻。

但8年前的一天,苏邑裕却把赵西尧吓坏了。当时他们一起回家,在门口苏邑裕把钥匙摸了出来,却找不到自己的家门,“从那以后我发现她越来越不对劲,有次在超市还走不见了,到医院检查发现是阿尔兹海默症,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。”

赵西尧记得,苏邑裕的记忆是一点点丢失的——对周围的环境逐渐感到陌生,认不出自己的老同学、老同事,接下来周围的邻里、亲戚也逐渐不认识,再后来,连自己的子女也会误认成弟弟、妹妹。而病情发展过程中,苏邑裕从没忘记或误认过的,只有自己的“老头子”赵西尧。

为了她 赵爷爷打响记忆保卫战

3年前,为了给苏邑裕更清静、不被打扰的环境,赵西尧和儿女商量后,带着苏奶奶搬到了歌乐山九九康寿养老中心居住。穿鞋、换衣服、洗漱、吃饭……在工作人员的辅助下,赵西尧每天将苏邑裕照顾得十分妥帖。而除了生活起居,花费赵西尧更多精力的,则是打这场“记忆保卫战”。

赵西尧带了很多老照片来,他每隔几天,就会翻出

这些照片给苏邑裕讲过去的故事,讲到篮球,苏邑裕有时会眉飞色舞地说自己也是运动员;在中心举办唱歌活动时,赵西尧总会唱苏邑裕最爱听的那首《婚誓》,苏邑裕有时还会跟着打拍子;有时候,赵西尧会拿出零钱或是扑克牌,陪着苏邑裕一起数数锻炼记忆……

让赵西尧欣慰的是,这几年来,苏邑裕的记忆没有进一步退化,也不会乱发脾气和乱跑,“她现在就像一个小孩子,对什么都充满好奇,只要耐心地哄着她就会开心。”

拍婚纱照 留住多一份美好

今年4月,赵西尧和苏邑裕的结婚57年纪念日那天,赵西尧欣然接受了摄影工作室的邀请,带着苏邑裕一起去拍摄人生第一套婚纱照,“我想多给她留住一些美好的记忆和画面。”

“拍摄过程,我们都被爷爷和奶奶之间的相处感动。”工作室负责人妙妙说,拍摄当天,苏奶奶闹情绪不肯换衣服,赵爷爷花了半个小时时间,一边慢慢帮苏奶奶换衣服,一边像哄小孩一样哄苏奶奶,而拍摄的全程,苏奶奶随时都抓着赵爷爷的手。

休息时,妙妙拿出拍好的照片给苏奶奶看,指着照片上的新娘问她“这是哪个”,苏奶奶说“认不到”,妙妙又指着新郎问,苏奶奶立刻说“这是老头子”。妙妙说,苏奶奶对周围的认知已比较模糊,她会说自己今年才30岁,换了身衣服后又会问镜子中是谁,但苏奶奶唯独对赵爷爷却非常的清醒,“他们甚至可以在一个频道上交流,她还会撒娇说‘老头子,我站累了’‘裙子拖地下了,你牵到’等。”

九九康寿养老中心运营负责人马总说,在该中心,赵爷爷对苏奶奶细致的照顾,苏奶奶对赵爷爷的独家记忆,都已经成了该中心的一段佳话了,“大家都说这才是真爱。”

记者手记

爱会创造奇迹

昨天,赵爷爷在电话中告诉我,婚纱照拍好后,儿女们都非常开心和感动,但最高兴的,还是他本人,他把照片中最大的一张挂在了房间里,天天指着照片对苏奶奶说:“老婆子,看到没得,你好漂亮哟。”现在,苏奶奶也能认出照片中穿着婚纱的就是自己。

通话到最后,赵爷爷说:“也许终有一天,她还是会忘记我,但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,让这一天来慢一点,不过不管怎样,我都会好好照顾老婆子一辈子哩。”因为生病,苏奶奶几乎忘记了全世界,唯独牢牢记得自己的“老头子”,苏奶奶的这份独家记忆,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“爱会创造奇迹吧”。

重庆晚报-上游新闻记者 王薇 木棉纪摄影供图